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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家瑜:谜语别名知多少

By wolf •  2019-04-13 10:36:55 •  17次点击

“谜”,是谜语的简称,是我们的先祖在劳动和生活中创作的,属于民族传统文化范畴,钟敬文教授认为:“在原始社会后期就已产生。”

据史书介绍,古无“谜”字,它最早见于书籍,是在南北朝时。南朝宋鲍照(约414—466)《鲍参军诗注》卷四,有“字谜三首”。稍后,有刘勰(约465—532)《文心雕龙·谐隐》:“谜也者,回互其词,使昏迷也。”又说:“自魏代以来,颇非俳优,而君子嘲隐,化为谜语。”顾野王(519—581)在编著《玉篇》时,将“谜”收入其中,释云:“隐也。”自此,“谜”字成为字典中的“一员”。

诚然,古无“谜”字,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人们通过图影表意或歌谣隐喻来猜测其中的“奥秘”。随着下层社会文化的传授、传播和影响,逐渐被上层社会文化接纳、吸收和运用,直到距今2600多年前,书本文学里才出现了对“谜”的最早称呼:“讔。”《吕氏春秋·重言》:“荆庄王立三年(公元前611年),不听政而好讔。”《文心雕龙·谐隐》注释:“讔者,隐也。”


源于民间的“谜”,是个俗名,古代被士大夫瞧不起,但是出于政治、军事或者某种文化娱乐的需要,他们又十分重视这种语言样式。为了不落俗套,历朝都赋予“谜”不同的新名词,这是很有趣的,也很值得我们去查考和研讨。

一、隐语、廋词(辞)和射覆

隐语和廋词(辞),都是“谜”的古称,“讔”的异名,皆出现于春秋时代。古代隐、廋是同义词,善此道者是具有一定地位或身份的。《说苑·正谏》中有咎犯与晋文公作“隐戏”,晋文公命“十二隐士”助他猜谜的记录,还有“平王问于隐官曰:占之,为何隐?”的记载。这里的“隐士”是古代对善于隐语廋辞的人的美称,而“隐官”则是专设的一种官职。

春秋战国到西汉初期,隐廋之名没有中断过,但到了汉代,上层社会称这种民族传统文化叫“射覆”了,而且还赋予了它游戏取乐的“新职能”。《汉书·东方朔传》:“上尝使诸数家射覆,置守宫(即蜥蜴)盂下;射之,皆不能中。”

二、离合、绝妙好辞和谐隐

到了东汉末年,袁康《越绝书》中首先“发明”离合体谜,历代文人墨客纷纷破解,由于是首创,一时鲜为人知,后经千百年,竟还无人知此奥秘,直至明朝,才由著名文学家杨慎(1488至1559)细加琢磨而破的,重写了“离合”渊源史,纠正了前人以孔融(153—208)《郡姓名字诗》为“离合之始”的错误定论。

之后,蔡邕(东汉末年有两个同姓同名者,一为陈圉人,一为上虞人)夜题曹娥碑阴,以“黄绢幼妇,外孙韲臼”赞诔辞是“绝妙好辞”。后人将“离合”和“绝妙好辞”作为了谜的代义词。

南朝梁刘勰著《文心雕龙》,撰有《谐隐篇》。“谐隐”一词后来成为评谜的代义词了,在民国时期有以“谐隐”作为书名的,实乃代指“谜语”之义。

三、反语、歇后和覆射

汉末,百姓即知“反语”了,但此名盛行却在唐朝。与此同时代又有“歇后语”之新词汇,其实“反语”、“歇后语”都是“谜”的异名。但是,随着“谜”的分流,“反语”和“歇后”逐渐演变转化,至今所见,已非昔日之貌,因此就自然消失了它们原来指代“谜”的身份了。迨及五代,民呼“谜”叫“覆射”,其实“覆射”是从汉代演化而来的,即“射覆”也。

四、诗谜、戾谜、社谜、市语、地谜和藏头

这六种新名字,都泛指谜语。

诗谜,宋代以前早有之,惟其名始见于宋。

戾谜、社谜见于南宋灌园耐得翁《都城纪胜·瓦舍众伎》。

耐得翁云:“商谜旧用鼓板吹《贺圣朝》,聚人猜诗谜、字谜、戾谜、社谜,本是隐语。”

市语也是惟至宋代才见其名,是市中所用的隐语,即今人所说的行话。有用反切构成,也有用谐音、会意和拆字,古代三百六十行,各有市语,不相通用,但皆属“谜”的大范围里。之后,市语游离,另立门户,成为行业专用术语。我们所熟悉的电报密码,也是市语之一种。

地谜,是画在地上的谜,陆游(1125—1210)《老学庵笔记》介绍了这一谜种,属于画谜类。

藏头,宋明人称它叫“藏头隐语”、“藏头诗句”,省称此名。南宋周密(1232—1298)《武林旧事·灯品》:“又有以绢灯剪写诗词,时寓讥笑,及画人物,藏头隐语,及旧京浑语,戏弄行人。”由此可见,本属文学修辞的“藏头”(又名藏词),则是当时隐语的一种形式。因此,钱南扬教授认为,“藏头”泛指隐语,非真藏头诗。

五、芦子语、回且语、独脚虎和谜韵

女真立国,北地有芦子语、回且语,乃“隐语”之一种,谜风之盛,正不减江南也。

元灭宋后,称“谜”为“独脚虎”,钱南扬《谜史》谓,独脚虎即缩脚语;《图书集成·岁功典·汇考三》则泛指为灯谜。明郎瑛(1487—1566)《七修类稿·谜序文·千文虎序》中对“独脚虎”有详述。

谜韵,出自元周德清《中原音韵》:“夫曹娥义社,天下一家,虽有谜韵,学者反被其误……”元人所谓“谜韵”,半是南方之音,不能施于四方,属隐谜中的一种法门,其原出于宋时“击鼓射字”之伎。但后来同朝朱士凯用此词冠书名,曰《包罗天地谜韵》,钟嗣成作序。于是,谜韵也就由谜书名转化为谜的代词了。

六、灯谜、猜谜、商灯、弹壁和反切

粘谜于灯壁,曰“灯谜”,创举于宋朝,定名则始见明代。由此,“灯”也就同“谜”结缘通义了。

灯谜一词流传至今有好几百年了,可是在当初由于信息传递原始,因此尚未尽快统一。各地有各地的方言,各地对这新创举也就赋予了不同的名词。田汝成《西湖游览志余》载:“杭人元夕多以此为猜灯。”《杭州府志》也云:“元宵前后五夜张灯……或粘灯谜于上,谓之猜灯。”刘侗、于奕正《帝京景物略》则说:“灯市,有以诗影物,幌于寺观之壁,名之曰商灯,立想漫射之。”王鏊(1450—1524)《姑苏志》云:“上元灯市藏谜者,曰‘弹壁灯’。”顾禄《清嘉录》:“亦曰‘弹壁’。”

除此之外,有些地区仍沿用旧说“反语”,改动一词叫“反切”,也是“谜”之异名也。

七、诗禅、雅谜、谜语和春灯谜

明代中叶之后,谜籍涌市,虽书名各异,但都载谜语。李开先(1502—1668)有《诗禅》,他说:“俗谓之谜,而士夫谓之诗禅。”他认为谜通禅义。此观点被后人所接受,清代“东墅灯社”成员在将自己的作品结集时,即命名为《东墅文字禅》。

李贽(1527—1602)辑《开卷一笑》,卷六名为《雅谜类谈》。陈继儒(1558—1639)认为,民间中的“谜”是高雅作品、文雅之事,因此亦将其辑集题为《精辑时兴雅谜》。清代咄咄夫受影响,在编著《一夕话》和《又一夕话》两书时搜集了民间之“谜”,冠曰“雅谜”。

“谜语”一词千余年前即有,但成为书名恐怕要晚些了。目前我们能见到的最早记载,大约是冯梦龙(1574—1646)的《山中一夕话·谜语》。四个多世纪来,以“谜语”作为书名的是很多的,而今通常把它作为专指民间谜语(事物谜),与灯谜(文义谜)相区别,这是有失偏颇的。其实,两者是有“血缘”关系的,都是“谜”的 后裔。


为元宵点缀的谜,曰“春灯谜”,阮大铖(约1587—约1646)以此为书名。世人省称“春灯”或“春谜”,其实都是谜的别称。

八、诗虎、灯虎、文虎和谜虎

将谜喻为“虎”,是形容谜不易猜中,于是“虎”就成了“谜”的雅称。在元代就有“独脚虎”一词了,之后“虎”的新名字层出不穷。诗虎,就是诗谜,又称谜诗,明束颿《留青别集》解释:“其以诗文为谜语,谓之‘诗虎’。”

灯虎一词见于清梁绍壬(1792—?)《两般秋雨庵随笔》卷二:“今人以隐语粘于灯上,曰‘灯谜’,亦曰‘灯虎’。”清企杜有《龙山灯虎》专著刊世。清光绪初年,苏州管礼昌等人结“五亩园谜社”,十多位谜社成员的作品集也都署XXX灯虎。

文虎一词明代即有,史载《千文虎》一书惜已佚。现能见冠以“文虎”之名的谜籍众多,著名的有清葛元煦《文虎》、李仿白《精选文虎大观》、徐兆玮《文虎琐谈》、戴炳骢《文虎》和民国张石舟《文虎选》。

谜虎,盛行于清末,有许桂林(1779—1811)《七嬉·冰天谜虎》、《七嬉?幻影山得冰天谜虎全本》,张玉森《谜虎集腋》和《百二十家谜语》中的《啸月楼谜虎》、《俞选谜虎》、《冰天嬉谜虎》。

九、谜子、谜谜子、隐谜和俗谜

在我国江南地区,谜称谜子、谜谜子,北方则叫谜语、谜儿。谜子这个名称早在宋代就有了,宋胡仔《苕溪渔隐丛话前集·宋朝杂记下》:“刘义落叶诗云……郑谷柳诗云……或戏谓二诗乃落叶及柳谜子……”。而钱南扬《谜史》中注解说,谜谜子和谜子才是民间谜语,到清代才有。这种说明与实际不符,是作者掌握材料不足的关系。在吴方言中,谜谜子和灯谜是略有区别的,一般来讲,前者指事物谜,后者指文义谜。清无名氏著有《凤音书馆谜子书道》。

清代费源以《玉荷隐语》传世,名载谜史。他著有《拟猜隐谜》,使“隐谜”成为“谜”的又一个别称。顾震福(1869—?)将此新词颠了个倒,著有《谜隐汇编》,给谜又增添了一个新名字。

俗谜,亦称通俗谜语,泛指民间谜语,但亦包括了灯谜。民国钱肇基《俗谜溯源》对此进行了探索和研讨。

十、灯信、灯符和灯糊

灯信、灯符、灯糊,也是谜的别称。清李调元(1734—?)《南越笔记》卷一载:“元旦……其灯师又为谜语,悬赏中衢曰灯信。”清末三湘老名士王闿运(1833—1916)在为张起南(1878—1924)的《橐园春灯话》作序时说:“谜古谓之隐,共源盖出于诗,与六仪比之类也……六十年前,始见《龙山灯虎》。昔尝以为灯糊,又疑为灯符,究不知虎名何义也。”

谜的别称还有闷儿、昏子、滑头禅、缩脚韵(即歇后、独脚虎)、切口等。缩脚韵、切口两类现已不属于谜语类了,因此不再一 一赘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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